「把你自己投入人生的旅程,自始至終都絕對不可以失去開放的胸懷和童稚的熱情,然後自然就會心想事成。」─ Federico Fellini

「我只做我真心想做而且十分感興趣的事。這樣,我便不會就事論事的工作,而是熱心的關心每一個項目,並且全心的投入。」─ Glenn Gould

人類是一個群體/由精神和靈魂所創/若其中一員被痛苦折磨/其他人的不安將會持續若你對痛苦沒有憐憫之心/你將不配擁有人類之名--波斯詩人Saadi Shirazi

2017年9月7日 星期四

《一個人的福島》:沒有比家更好的地方

2017年的「核電影」雙年影展於本周末(9/8-16)登場,這個因應日本2011年發生的311福島核災,以及台灣對核能問題討論越烈而生的議題性影展,由綠色公民行動聯盟自行募款舉辦,免費開放民眾參加,今年正式邁入第三屆,共策劃了「核電很有事」、「核災進行式」、「與核共武」、「能源出代誌」四個單元,選映19部來自世界各地的電影;其中,自第一屆以來,關於「福島」的紀錄片始終未曾缺席,也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。

細數歷屆,像是藤原敏史的《無人地帶》記錄災後被封鎖的禁區,伊恩湯馬斯艾許的《A2-B-C》告訴人們福島孩童因輻射增加甲狀腺罹癌率的真相,舩橋淳的《核能之國》描述災後的後續政治事件。在本屆核電影中,由比利時導演Gilles Laurent執導的《一個人的福島》,則以一個獨特視角,帶我們關注核災之後,那些自願回到福島生活,與輻射共存的人們。



一個人的福島》的英文片名為「Abandoned Land」(被遺棄的土地),指的是核災後人們紛紛撤離福島,所遺棄的家園和土地;另一方面,也可以解讀成核災情嚴重而無法恢復的福島,某種程度上也早已被日本所遺棄。

只是,那些沒有離開,願意回到高輻射汙染的福島過生活的人,他們究竟是怎麼想的?



一個人的福島》以超現實的街景做為開場,早已荒廢的十字路口仍然亮起紅綠燈,事物看似照樣運行,但街區卻空無一人,接著廣播傳來:「慎防火災,記得攜帶個人物品,並記得將家門上鎖。」彷彿捎來一封來自異世界的喻示。

知名的「最後一位福島居民」松村先生開始接受來訪記者採訪。他在核災之後,決定留下來後開始照顧年邁的父母,還有被遺棄的動物們。他餵養大量的貓、狗、牛、羊、雞、豬、鴕鳥,與牠們和諧共處,並繼續著他自給自足的農耕工作,偶爾也有機會出國宣講,在他看來,日本政府與東京電力公司全是謊言,這塊土地已經回不去了,輻射除汙一點意義都沒有,自己也徹底被輻射曝曬,只想平靜地渡過餘生。

導演Gilles Laurent以全然的細膩觀察,刻劃出這個地方的自然風土,以及人們心中的所思所望。在松村先生的言談中,提及了被迫撤離的居民離開家園後,失去生活重心的不安與恐慌,對比著留守高輻射區過活的人心中的平靜,一方是匱乏的心靈之於安全的環境,另一方則是心理的滿足之於現實的危害,兩者之間竟形成一種荒謬矛盾的強烈對比。《一個人的福島》沒有可憐的悲情控訴,轉而透過生活的各種細節,呈現早已認清並接受現實的人們內心裡的堅毅和坦然,導演的關懷與觀點在此展露無遺。

就像正進行農作的老農說道:「世界就是由水和土組成的生命體,萬物都有生命。人們總說,沒有比家更好的地方,我寧可待在這裡,因為就算是牛群都那麼美麗。所以說,最適合生活的地方,就是讓你每天都有事可做的地方。」

換句話說,若沒有深入地方,僅以外界眼光來看,總會認為駐留在福島是危險且不智的舉動,但實際上,《一個人的福島》絕非呈現一種奇觀景像,該地區不是只有「一個人」選擇留下來,只是高輻射所帶來的絕境,讓他們別無選擇,必須認清自己確實「僅能擁抱自己生命/一個人」的事實。而這一群居民隨著被遺忘的動物與大自然的自我復育,展現了另一種人生觀與世界觀,這一切令人既不捨又生羨的寧靜與美好,不禁使人開啟「如果沒有核災」的各種想像……

也許有些人會好奇,為何一位比利時人會關注遙遠的福島核災?導演Gille Laurent是一位知名的聲音藝術家,他與日本妻子時常旅居東京,關心日本的他進而希望能為福島核災盡點力。不幸的是,當導演在2016年3月22日飛回比利時為這部影片做最後音效調整時,卻遇上了布魯塞爾機場的恐怖攻擊,與其他31位旅客一起罹難,《一個人的福島》是他的最後遺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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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核電影影展(9/8-16):http://zeronuke.gcaa.org.tw/2017/filmfestival.php

一個人的福島
Gilles Laurent│2016│比利時 Belgium │73 分鐘

福島核災疏散區裡一個荒廢的交通十字路口,紅綠燈正亮著紅色,這個地方充斥著某種超現實之感。在已經回到原先禁制區的少數人家中,一切彷彿一如往常,有水有電,甚至有收訊正常的電視機。一對老年夫婦似乎毫無擔憂地吃著自己花園種植的蔬菜,另一對夫婦則是不管到哪都手持著輻射偵測器。

而著名的「最後一位福島居民」,則是從核災後便持續留在福島,餵食那些被遺棄在此的動物們。像紀錄片中的其他人一樣,他選擇在他所愛的土地上過著和平的生活,接受一切輻射風險。

這部帶著懷舊之情的電影,跟隨著這些勇敢的移居者,以及面對著「究竟是否該回去」這種艱難選擇的其他人進行拍攝,年輕人感到害怕,而老年人則是沒有選擇。在日本的文化中,與自己的家園分離,要比身體疾病來得致命。這種親密的場景不禁讓人省思,在時間緩慢推移的過程中,一個遭逢災難後的城市,究竟如何能恢復生機?

9/10(SUN)17:20光點華山電影院
9/14(THU)19:30樂活驛站 (★本場有特別來賓映後座談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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